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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工业从这里出发(壮丽70年 奋斗新时代·来自一

2019-11-03 09:54
“原子核”里的硬担当:每个人都是“名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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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岁的苏兴普怎么也不会想到,62年前的那一次工作调动,如此深刻地改变自己,以及自己后辈的命运。

1964年10月16日,我国成功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1967年6月17日,成功爆炸第一颗氢弹;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又建成大陆第一座核电站——秦山核电站,研制成功并开始建设第三代核电站——华龙一号……我国依靠自己的力量建立起完整的核工业体系,为国防安全和经济建设作出突出贡献。

1957年,苏兴普被领导找去谈话:明天调到北京工作。苏兴普问,干什么工作。领导说,到了就知道了。一头雾水的苏兴普从东北奔向北京,晚上坐着卡车来到了北京西南郊区的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第二天报到时才知道,他将负责我国第一台重水反应堆的核辐射防护工作。

这些辉煌成就,离不开中核集团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的科技支撑。

苏兴普不会想到,这片荒凉的郊外,人才济济。于敏、王淦昌、邓稼先、朱光亚、陈芳允、钱三强、彭桓武这些后来闻名中国、获得“两弹一星”功勋奖章的科学家曾在此建功立业,还有67位院士在这儿工作过,上万名科技人才从这儿走向全国核科技领域,原子能院还先后派生或援建了14个核科技骨干单位。

“一堆一器”,让我国跨入原子能时代

苏兴普不会想到,当时只有一个月大的儿子苏胜勇将来会继承他们那一代人的事业,成为原子能院最厉害的技术能手之一。像苏兴普父子两代、甚至一家三代人都奉献给核事业的例子,在原子能院并不少见。

“先有原子能院,后有核工业。”创建于1950年的原子能院是我国第一个核科学技术研究机构,是我国核科学技术先导性、基础性、前瞻性的综合研究基地,被誉为我国核工业的“摇篮”。

多年后,苏兴普和身边许多人一样,如此认识这个改变他命运的工作单位:原子能院被誉为“中国核科学技术的发祥地”“中国核工业的摇篮”、核工业人才的“老母鸡”。

近70年来,原子能院全面推进科技创新,开展了一系列研发工作,为“两弹一艇”技术攻关做出了历史性贡献,涌现出一大批重大科研成果,培养和输送了数以万计的核科技人才。在国家表彰的23位“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中,有7位曾在这里建功立业;先后有67位两院院士在这里学习或工作,由此派生或援建了10余个核科技骨干单位,为我国核科技事业和核工业的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

在中国核工业科技馆的展墙上,有这样一句话:原子核是原子的核心部分,直径不及原子直径的万分之一。如果把原子比作一座宫殿,原子核只有黄豆大小。借助这个比喻,我们可以说,无论是“钱三强”,还是“苏兴普”,这些无私奉献的个体,就像原子中的“原子核”,共同开拓了中国核事业的广阔空间。

记者日前走进原子能院,看到这里依然保留着上世纪50年代建造的厂房、生活区和专家楼。工作区中有一幢古朴的红色建筑,被称为反应堆大楼;大楼东侧,有一块巨大的绿色磁铁,这就是回旋加速器的核心主磁铁。反应堆和加速器是开展原子能科学研究的基础核设施。1955年初,我国决定从苏联引进一座7000千瓦的重水型实验性反应堆和一台直径1.2米的回旋加速器。

不同时代的共同担当

现年85岁的曾凤英曾先后担任过3位苏联援建专家的翻译,她清楚地记得,基地选址时第一次来到这里,下着大雨,车子一下子陷进土路旁的玉米地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野草、泥土和光滑的石头。”

在原子能院,老一辈科学家的故事离我们并不遥远,钱三强、王淦昌、邓稼先等科学家的印记至今犹在。关于他们的故事,每个人都能讲几段。比如这个故事——20世纪60年代,从苏联杜布纳联合原子核研究所工作回国的核物理学家王淦昌,接到研制原子弹任务时,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愿以身许国!”

从1956年5月破土动工到1958年7月完工,一座占地800亩的原子能科学研究基地在田野上拔地而起。“一堆一器”的建成,标志着我国跨入原子能时代。

以身许国,这是原子能院的精神。对于当时“一卡车一卡车”地来到原子能院的大多数人而言,“以身许国”这个词儿或许太大,他们习惯用另一个词儿来代替——埋头做事。

1984年和2007年,“一堆一器”先后完成历史使命,光荣“退休”,并入选第二批国家工业遗产。如今,在反应堆大楼和加速器磁铁之间有一片树林,苍翠掩映下,我国两位核工业开拓者钱三强和王淦昌的铜像令人瞩目。

苏兴普1957年来到原子能院时,能做辐射防护工作的,只有他一人。这位基本不懂核知识的前电厂技术安全科负责人,边干边学,筹备队伍。到1979年他离开时,从事辐射防护工作的专业人员有了118人。

转型升级,用先进核科技造福民生

那时候条件艰苦,整个原子能院只有一台磁带式计算机,大家排队用。“好不容易排到你,结果发现程序可能有问题,得下来去查程序,让后面的人用,查完回来继续排队。”原子能院原院长赵志祥回忆,当时他们一家人挤在一间房子里,为了不影响家人休息,他晚上搬个小凳子去水房,查计算机算出来的纸带。

目前,原子能院覆盖核物理、核化学与放射化学、反应堆工程技术、加速器技术、核电子与探测技术、同位素技术、辐射防护技术和放射性计量等八大学科领域,获国家自然科学奖、国家发明奖、国家科技进步奖、国防科学技术奖、何梁何利奖等1600多项,专利授权1100余件。

这种艰苦奋斗、埋头做事的精神,在今天的原子能院仍然到处可见。不同时代和不同外部条件下的核科技工作者们,有着共同的担当。

原子能院开发了以同位素辐射技术为主导的一大批高新技术和产品,在民生领域广泛应用。2014年,原子能院自主研制的100MeV强流质子回旋加速器建成出束,成为国际上最大的紧凑型强流质子回旋加速器。如今,可用于癌症治疗的230MeV质子治疗回旋加速器正在调试。质子治疗是一种肿瘤放射治疗手段,通过精准辐射肿瘤病灶来破坏癌细胞乃至消除肿瘤,对周边正常细胞伤害和副作用较少。

4月17日22点42分,中核集团首席专家、原子能院回旋加速器研究设计中心主任张天爵在微信朋友圈分享其团队的工作状态:“刚处理完实验数据回家。昨天夜里和大前天夜里,两个通宵的实验数据看起来比较符合预期。”再往前翻,是一条发于3月23日23点12分的留言:“小伙子们还在实验室熬夜,从现场传回消息判断,小线圈测磁综合精度有可能达到我们自己的一个新纪录。”

专家指出,近年来核技术治疗肿瘤的独特优势逐渐为人们所认识,但大型放射性装备配置远未达到世界平均水平。我国放射治疗装备的百万人口配置仅为1.5台,远不及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平均3台水平。

在原子能院从事放射化学研究的晏太红研究员告诉记者,为了防止辐射,做实验时必须穿防护服、戴帽子和手套,而且不能吃饭、喝水。这个过程不好受,“做半个小时实验,指甲套里就积满了汗水”。

今年2月,中核集团下属中国同辐股份有限公司与美国安科锐公司在天津签署投资合作协议,标志着中核集团进军精准肿瘤治疗领域。

传技术更要传精神

中国同辐副总经理王锁会表示,双方将加强信息与技术融合,实现资源优势互补,合力助推产业转型升级。此举有望实现安科锐技术的中国化、本地化,将患者治疗费用降下来。

回首与加速器相伴的一生,83岁的原子能院正研级高工张兴治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件事情值得一辈子去坚守?”

此外,核技术还能在农业、医学等领域广泛应用。例如辐照,就是利用高能电子束等射线照射物品,通过辐射效应达到材料改性、杀菌消毒的作用。中核集团首席专家、原子能院核技术应用研究所所长王国宝介绍,辐照所需要的装置,一种是钴60,一种是电子加速器。其中电子加速器是人工射线,具有可控、能量高、辐照时间短、无核废物、不危害环境的优点。

不仅一辈子,还可能两辈子、三辈子,甚至是更多代人的坚守。当苏兴普的核辐射防护队伍在不断壮大时,他的儿子苏胜勇从部队转业,回到原子能院,做了一名钳工。

山东一家宠物饲料生产加工企业的产品主要出口欧美,产品要求必须经过灭菌处理,而且只能采用辐照方式。5年前,企业从原子能院购置了高能、大功率电子辐照加速器,显著提升了产能,企业出口额由不足1亿美元攀升到连续三年超过数亿美元。

“我的成长经历离不开父亲的影响。”如今已是全国技术能手、中核集团首席技师的苏胜勇至今记得,父亲即使在家休息,只要有工作任务,说走就走。这种印象给予了苏胜勇极大的精神激励,使他在从事串列加速器的技术保障工作时总是要做到极致。2017年,原子能院成立以苏胜勇名字命名的技能大师工作室。苏胜勇不仅要把技术传下去,更要把让自己受益一生的老一辈科学家无私奉献的精神传下去。

持续创新,为能源环保提供新动能

比苏胜勇更年轻一辈的80后魏国海,正是在这种精神的感召下来到原子能院。2005年在吉林大学读大四的他,第一次听说原子能院,对这个承载着王淦昌、邓稼先等科学家精神的核科技单位心生向往,期望踩着他们的脚印在核物理这条路上走下去。他努力争取到了在原子能院读研究生的机会,毕业后如愿留了下来。“老一辈科学家们胸怀祖国、艰苦奋斗、开拓创新、无私奉献,我们年轻一代要以他们为榜样,投身建设世界科技强国的实践中。”魏国海说。

原子核,直径只有一根头发丝的一亿分之一,却蕴藏着惊人的能量。一克铀235裂变释放的能量相当于2.7吨标准煤完全燃烧产生的能量。

每个人都可以是“名角儿”

近年来,原子能院紧紧围绕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在泳池式研究堆50多年安全稳定运行的基础上,针对北方城市供暖需求开发了一种堆型产品“燕龙”泳池式低温供热堆。其原理是:将反应堆堆芯放置在一个常压水池的深处,利用水层的静压力提高堆芯出口水温以满足供热要求;热量通过两级交换传递给供热回路,再通过热网将热量输送给用户。据测算,一座400兆瓦的“燕龙”低温供热堆,供暖建筑面积最大可达到约2000万平方米,相当于20万户三居室。

那些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核工业人,成就了今日中国的核事业以及原子能院的核工业人才“老母鸡”之名。原子能院党委书记万钢指出,在原子能院成立之初,院长钱三强先生最重要的贡献之一就是为核工业发展延揽了大量优秀人才。当今时代,人才依旧是核工业创新发展的根基。

总设计师柯国土表示,作为一种技术成熟、固有安全的堆型,“燕龙”使用寿命为60年,具有“零”堆熔、“零”排放、易退役等显著特点,在反应堆多道安全屏障的基础上,增设压力较高的隔离回路,确保放射性与热网隔离。泳池式低温供热堆选址灵活,内陆沿海均可,非常适合北方内陆。

因为偏居一隅,待遇也跟不上,原子能院曾经一度人才流失。近年来,中核集团和原子能院加快薪酬制度改革和“人才特区”建设,拓展事业空间,提高待遇水平,改善生活配套设施。让一流的人才享有一流的待遇,激发科技创新。

为演示验证泳池式低温供热堆的安全性,原子能院率先为部分办公楼供热,效果良好。专家估计,这项技术推广后,将为打赢蓝天保卫战贡献力量。

其中,“人才特区”尤其值得一提。对科技工作者最好的尊重,是给予他们最自由、最开阔的科研空间。原子能院设立“人才特区”,立足科技人才成长的全职业周期,细化完善人才发展通道,实施科技人才工程“龙马计划”、海外引才工程“凤凰计划”、技能人才工程“蓝翎计划”、管理人才工程“百灵计划”四项人才计划,以期为我国核工业发展源源不断地提供优质、新鲜的“血液”。

2011年7月21日上午10时,中国实验快堆主控室。随着值班长一声令下,我国首座快堆发出强大电流,并开始源源不断地输往华北电网,从而实现了我国首座快堆成功并网发电的目标。

已经退休的原子能院正研级高工张文惠向记者打过一个比喻:在人才辈出的原子能院,当年参与科研工作就像“跟着名角儿跑龙套”。“名角儿”发挥关键作用,作为普通一员踏踏实实做好科研,也可以发挥重要作用。

这一国家“863”计划重大项目目标的全面实现,标志着列入国家中长期科技发展规划前沿技术的快堆技术取得重大突破,也标志着我国在占领核能技术制高点、建立可持续先进核能系统上跨出了重要的一步。

张文惠口中的“龙套”,更多是一种自谦。在尊重人才、鼓励创新的今天,每个人都可以是“名角儿”。有了“名角儿”,我国核事业的“节目”会一直精彩地演下去。

中国实验快堆是我国快中子增殖反应堆发展的第一步。它采用先进的池式结构,热功率65兆瓦,电功率20兆瓦,是目前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大功率、具备发电功能的实验快堆。实验快堆充分利用固有安全性并采用多种非能动安全技术,安全性已达到第四代核能系统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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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数十年的研发过程中,原子能院全面掌握了快堆技术,取得了一大批自主创新成果和专利,形成了完整的研发能力,并培养了一批优秀的技术人才队伍。以快堆为牵引的先进核燃料循环系统具有两大优势:一是能够大幅度提高铀资源的利用率,可将天然铀资源的利用率从1%提高到60%以上。二是可以嬗变长寿命放射性废物,减少放射性废物量。快堆技术的发展和推广,对促进我国核电可持续发展和先进燃料循环体系的建立,对核能的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原子能院党委书记万钢说,原子能院目前建成了以中国实验快堆、中国先进研究堆、核燃料后处理放化实验设施、串列加速器升级工程为核心的四大科技创新平台,代表着中国核科学技术水平。“我们将发扬老一辈科学家的精神,努力打造世界先进水平的核科研基地。”

记者手记

“两弹一星”精神薪火相传

这次在原子能院采访,不禁回想起8年前在这里采访徐銤院士的情景。3个小时的采访结束后,徐銤骑着他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在通往家属区的马路上慢慢走远。徐銤生活简朴,当时还住着使用面积不足60平方米的房子,没有装修,水泥地面,家具也很简单。单位多次要给他配备专车,他坚决不要。不仅如此,徐銤还将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颁发给他的突出贡献奖10万元奖金全部捐出,设立了快堆科技创新奖。他常说:“国家已经给予我很多,我自己能办的事,就不要给国家添麻烦了。”

伟大事业需要并产生伟大精神,伟大精神支撑并推动伟大事业。在为“两弹一星”事业奋斗过程中,广大科研工作者培育和发扬了一种崇高的精神,这就是“热爱祖国、无私奉献,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力协同、勇于攀登”的“两弹一星”精神。“两弹一星”精神不仅促进了国防事业的发展,而且带动了科技事业的发展;不仅培养了一批吃苦耐劳、勇于创新的科技队伍,也极大地提振了中国人民的信心,推动了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

走近这些平凡而不凡的原子能院人,“两弹一星”精神的传承和守护让人深受感动。这种精神,在我们追梦路上将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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